回收钻石的时代是否已经到来?

  撰文:Jason

  编辑:Nion

  转载自:WWD国际时尚特讯

  原标题:深度报道 | 回收钻石的时代是否已经到来?

  消费者需求以及消费意识的改变,正推动着回收钻石市场的快速发展。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消费者环保意识的提升见证了回收钻石在钻石珠宝市场攻城略地的过程;同时,动荡的市场环境也让消费者更加青睐于购买钻石珠宝这类具有保值空间的硬奢产品,这无疑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市场对回收钻石需求的上涨。

天然钻石原石天然钻石原石

  这一趋势在钻石珠宝行业就“人造钻石与天然钻石谁更环保”这个问题进行激烈讨论的背景下显得更加突出。

  在过去两年中,天然钻石的拥护者与实验室培育的人造钻石支持者一直在争论哪种钻石具有更高的内在价值和更少的碳足迹。然而就目前的市场研究数据来看,在生产、加工和销售过程中产生碳足迹最少的却都不是这两者,而是在争论中常常被忽略的回收钻石,并且更重要的是,它的全球供应量甚至比目前天然钻石矿所能提供的开采量还要多。

  近年来,可持续发展理念已经成为了一个全球性的主流议题。在钻石珠宝消费领域中,可持续发展在人们的消费行为上面发挥着重要的决策作用。据麦肯锡的预测,到  2025 年,全球市场中将有 20%~30% 的高级珠宝销售会受到可持续性发展理念的影响。

  因此,珠宝行业在可持续发展上面也做出了许多努力,比如全球最大的珠宝商潘多拉在今年五月份就宣布将不再使用天然钻石,转而完全采用人工钻石,并宣称此举是公司可持续发展战略中的重要一步。

潘多拉潘多拉

  然而被标榜为更具可持续性和完全透明化的人造钻石,实际所产生的碳排放和碳足迹却要比天然钻石多得多。虽然来自于实验室的人造钻石不会有天然钻石在矿采过程中的不道德问题,但生产一颗人造钻石同样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且需要全球不同国家地区的分工生产,其所产生的碳足迹也比天然钻石更长。除此之外,人造钻石还会对非洲国家如以钻石出口为经济支柱的博茨瓦纳造成冲击,如就业问题。

  相比之下,各大钻石开采商在减少对社会和环境的影响方面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其中就包括建立符合可持续发展理念的钻石开采方式。天然钻石协会就表示,天然钻石行业每年能为矿区所在社区贡献高达 160 亿美元的社会经济和环境净效益,其中有 40 亿美元会被用于提高矿采员工的工资福利。而采矿作业中所产生的废料也可以被处理回收并作为在矿区关闭后重塑自然景观的原料,还有 83% 的水资源被进行循环利用。

钻石矿区钻石矿区

  因此从可持续性来看,人造钻石是否比天然钻石更环保,确实有待商榷,但同样属于天然钻石范畴的回收钻石却显然是比人造钻石更好的选择。

  首先回收钻石符合时尚循环经济的发展理念。回收钻石在重新打磨切割、设计,再次流回市场的这个过程所产生的碳排放、碳足迹要比开采天然钻石以及生产人造钻石少得多。

  其次“待开采”的回收钻石资源非常丰富,这可以弥补天然钻石产量下降所造成的市场缺口。贝恩咨询公司在 2019 年曾预测,若按照目前的产量速度持续进行开采,全球已知的天然钻石资源到 2030 年将被完全开发殆尽,在地核以下寻找钻石和获取钻石也将变得更加困难。

  天然钻石的开采量在疫情的打击之下进一步下降。由于疫情,许多钻石产区都相继进入了停工状态,全球供应链也受到波及,这导致了去年以来全球钻石开采量的持续下滑,这也逼得许多珠宝商将目光投向了回收钻石。

  专门回收古董钻石的钻石交易公司 Perpetuum Jewels 的所有者 Jay Moncada 向 WWD 说到:“在过去的 150 年中,美国一直是最大的珠宝消费市场,同时也是最大的钻石进口国,所以下一个大型钻石矿藏就藏在美国人的珠宝盒中。”在成熟规范的回收机制下,全球范围内的回收钻石数量将非常可观。

  与时装、包袋转售市场不同的是,时装、包袋会因为使用痕迹、使用时间而产生折价损失,但回收钻石却不会。钻石作为人类目前已知的最硬物质,可以在市场中流通几十年、上百年而不会出现任何磨损痕迹,因此钻石回收商依旧会按照颜色、净度和大小来作为其定价标准,钻石转售者所承担的折价风险非常低。

  在珠宝消费市场持续紧俏的背景下,人们在转售钻石珠宝时往往会因为高于购入价的转售价而获得意外惊喜,所以人们也更愿意出售自己的钻石珠宝给回收商,消费者的角色也会因此变成一个回收钻石市场的钻石“供应商”,源源不断地为这个市场提供钻石货源。

  在钻石原料供给以及满足可持续消费理念这两点上,回收钻石无疑都非常契合当下的市场趋势。

  同样属于天然钻石范畴的回收钻石依旧有着稀缺性和奢侈属性,而这是吸引消费者购买钻石珠宝的最大驱动力。

  对于珠宝商来说,使用人造钻石的好处是可以降低成本,人造钻石的利润率通常比天然钻石高出 16% 至 40% 以上。低成本也意味着低价格,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钻石珠宝的消费门槛。

人造钻石人造钻石

  弃用天然钻石对于珠宝品牌和消费者来说,似乎是一个双赢的选择,但并非完全如此。

  一部分中等收入的消费者确实会因为人造钻石的低价而实现自己的“钻石梦”,但那些高净值的消费者却会认为低价可量产的人造钻石已经失去了“钻石”所应具有的稀缺性。波士顿咨询公司在其于近期发布的《Understanding the Global Price-Sensitive Consumer》报告就指出,较低价格并不是当下驱动奢侈品消费的首要因素,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依旧会追求奢侈品的稀缺性和奢侈性。

  在“性价比”和“高价格”这两种极端的 M 型消费模式下,珠宝商要么以人造钻石主打平价和设计来打动消费者,要么就是以具有稀缺性和奢侈性的天然钻石来满足消费者的慕强心理,处在中端的品牌只会进一步受到挤压。市场必须清楚,人们之所以会渴望得到钻石珠宝,是因为它所具有的稀缺性,人造钻石的可规模化量产和低价从来不是奢侈品所应具备的特质。

价值五千万美元的钻石原石Sewelô价值五千万美元的钻石原石Sewelô

  所以对于天然钻石拥护者来说,同样属于天然钻石范畴的回收钻石并不会稀释掉这个行业本身的价值属性,相反人造钻石却会冲淡人们对“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美好想象。

  天然钻石协会就十分看好回收钻石的市场趋势。“我们专注于钻石的永恒价值,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情感上。我认为这会将其带回到消费者意识的最前沿,并证明钻石独特性的价值主张,人们想要的可持续性而不是一次性的、没有永恒价值的东西。”天然钻石协会首席执行官 David Kellie 向 WWD 如是说到。

  天然钻石协会北美董事总经理 Kristina Buckley Kayel 则表示:“回收钻石的趋势已经流行了一段时间。现在的年轻消费者喜欢定制化,具有独特性的产品,所以许多珠宝品牌都在关注这一趋势。”相比新开采的钻石,回收钻石对年轻消费者来说更具有吸引力。首先它们因为“前任主人”所赋予的时光和故事而具有了特殊的情感价值,其次在回收之后,它们将拥有更多新的款式设计,从而满足年轻一代的个性需求。

  尽管在价格上,回收钻石不如人造钻石那般具有优势,甚至有时价格还会高过新开采的钻石,但凭借独特性以及背后的故事性,依旧年轻消费者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David Kellie 认为美国市场的回收钻石消费趋势将是增长最明显的,其次是欧洲、英国和中国。“随着钻石订婚戒指这一概念被更多的年轻人所接受,中国市场对钻石饰品的需求量将保持上升态势。但回收钻石的趋势可能会相对延迟,因为目前中国市场整体上对二手回收珠宝的接受度还不高。”

从回收的二手钻戒中将钻石拆卸下来从回收的二手钻戒中将钻石拆卸下来

  但值得关注的是,在 2025 年将达到 348 亿元市场规模的中国二手奢侈品市场中,作为目前其中一个占比较小的细分品类,二手珠宝配饰的增长空间依旧巨大。

  而从品牌端来看,目前入局回收珠宝的品牌大多为独立设计师品牌,像 Catbird 和 Brilliant Earth 这样主要面向千禧一代消费者的珠宝品牌已经在以自己的方式,从消费者手中回收他们的闲置钻石。

  在 2015 年就在产品中加入回收钻石的 Catbird 创意总监 Leigh Plessner 向 WWD 说到:“我认为人们只想购买到自己喜欢的和满意的珠宝,至于材质是回收的还是人造的,其实已经排在款式设计之后了。我们做出这些改变是为了让人们知道我们正在以最好的方式来推动行业向前发展。”

CatbirdCatbird

  至于像 Tiffany & Co。、Cartier 这样的行业巨头,却仍未将自己的供应链触手伸到回收钻石领域中。未来这些巨头是否会加入回收钻石这一行列,共同推进这一领域的完善和发展,目前还有待观察。但一些品牌的做法或许可以作为未来趋势的参考,许多拥有悠久历史的珠宝品牌都会在市场中寻找它们过往的经典作品,并向这些珠宝的所有者进行回购,从而对自己的品牌档案进行补充,这种做法不仅在某种程度上符合了回收钻石的概念,同时也能帮助品牌建立起更完整的品牌文化。

  但是,如果钻石消费市场在未来进一步向回收钻石进行倾斜,钻石开采行业又会发生哪些变化?

  正如天然钻石协会所指出的那样,钻石开采业帮助并改善了那些贫困落后地区的居民的生活质量,并为许多地区贡献了稳定的经济收入。如果市场在未来进一步向回收钻石进行倾斜,那势必会对这些地区的经济发展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

古董珠宝古董珠宝

  对于 Jay Moncada 来说,他每年会把公司年度利润的一部分捐赠给了钻石矿区与矿区基础设施相关的慈善机构,帮助这些机构在钻石矿区为居民提供教育和医疗服务。

  “负责任的钻石消费趋势其实引发了许多讨论,包括如果这些回收钻石使更多的参与者受益,那回收商是否可以在这些回收宝石的定价上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增加回收钻石的数量,是否会对钻石开采行业造成更大的打击?我们总想要创造一种平衡,但事实上却很难”,Jay Moncada 如是说道。

  回收钻石是否会改变行业游戏规则这个问题在当下看来,或许还无法得到准确答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 M 型消费模式的推动下,人造钻石和回收钻石的市场空间将继续扩大。低价优质和高价奢侈,两者并行不悖,因为它们满足的是所有不同需求的消费者对钻石的共同想象。WW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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